【消失的末代聯勤眷村】——郁良溎專訪

採訪/周凱薪、韋哲、田勗
撰文/周凱薪
編輯/田勗、林以凡
資料提供/好勁稻工作室 郁良溎

在前一篇中已經大致介紹嘉禾新村的歷史,雖然嘉禾新村已經在去年底拆遷,但都市更新的過程中一直都有文化工作者聲援。2014年起,臺大城鄉所的博士生郁良溎開始關注嘉禾新村的保存運動,並且為嘉禾新村保存運動建立好勁稻工作室(搶救嘉禾新村)」粉絲專頁,致力於推廣保存嘉禾新村的文化理念,一直到近期嘉禾新村的全面拆遷都未曾停歇。透過本次採訪,郁良溎詳細地整理嘉禾新村的文史價值以及他對於臺灣眷村轉型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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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存運動的參與機緣為何?

郁良溎之前是城鄉所博士班學生,在環境規劃實習的課程上,選擇了嘉禾新村作為主題。那時候嘉禾新村已經被預訂要拆除了,他只是單純想幫他們做個紀錄。但是與居民互動的過程中,發現他們對自己從小出生長大的嘉禾新村很有感情,並且向郁良溎表達了想保存眷村的念頭,於是他決定幫助當地居民,開啟了後續的保存運動。

嘉禾新村為何值得留下?

郁良溎認為,眷村要保留一定要有自己的特色,若通俗性很高的地方,就不需要運用到公家的資源做保存的工作。那時國防部開始執行老舊眷村保存條例,將老舊眷村改成合適居住的住宅公寓大樓,多出來的空間就出售,讓政府多些盈餘使用。後來官方做了台北市眷村價值的普查,保留較有價值的眷村,而其他就可以拆除做改建。普查結果中,較具保存價值的眷村有四四南村、北投中心新村和嘉禾新村。從這裡發現,嘉禾新村在眾多眷村中保留價值高,因為嘉禾新村是軍方分土地給住民,讓居民照著自己的希望蓋房子,所以每間房子的形式都很不同、眷村的街景也很多元,而一般眷村房屋形式則大同小異,嘉禾就擁有這方面不一樣的獨特性。

郁良溎認為最好的情況是嘉禾全區保留,但政府目前只希望保留北區部分獨立建築。但是郁良溎認為只留一部分,並無法展現嘉禾新村獨特的全貌。「很可惜文化局因為種種現實考量,所以無法把嘉禾全區保存。」郁良溎語帶遺憾的說。

眷村的未來走向為何?

至於對眷村轉型的方向,郁良溎認為文創產業在嘉禾新村發展是很有機會的。他曾跟當地居民討論了當地的歷史,認為房屋是他們的特色,所以想要以居住方面來發想。例如,創造一個給業餘新聞工作者的創作空間,他覺得嘉禾新村裡中低階眷戶的房子很適合這樣的文化方向。另外,透過影劇的行銷,也可以帶動嘉禾新村的重新活化。2015年台劇「十六個夏天」的成功,讓許多國家都注意到台灣,而拍攝場景就有嘉禾新村,因此帶動當地觀光發展。郁良溎說也提到:「只要有規範,不要把產業與土地本身分開,就不會有問題。」只要完整的規劃和地方歷史的深入研究,就能避免文創產業淪為與地方關係斷裂的商業模式。

轉型正義?轉型還是消滅?

在嘉禾新村,郁良溎曾與居民們談天、聯絡感情。他提到,一般眷村會有集會所、社區自治辦公室等居民聯絡感情的空間。但嘉禾新村沒有這樣的空間,所以他們都會在住宅之間的巷子或前面辦活動,例如嫁女兒、娶妻的儀式。更早以前,國防部會有康樂隊活動,到眷村演戲給他們觀賞,這時戲碼也是在小巷內表演,但是地方很小,晚來就看不到了,所以有人會開放自己家的陽台給別戶居民,讓他們到自家陽台看表演。這是嘉禾新村獨特的記憶,獨特的景觀。

郁良溎在訪問中說,一個建築要保留,不只要參考硬體空間價值,軟體的價值也要看到,嘉禾新村就是一個極佳的例子。他認為,政府即使要進行轉型正義,也不該是一地消除過去的歷史記憶,而是要是要正視戰後歷史意義的存在,才能帶領大家去反思,讓轉型正義帶著正面意涵並繼續推動。在嘉禾新村的保存過程中,我們看到郁良溎的理念,深深啟發了我們對於戰後文資保存,以及台灣所有時代的歷史記憶的感念與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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