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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大樓之爭

人文大樓,歷經十案、討論九年、哲人兩系搬遷五年、天花板崩落四次。這是一些關於人文大樓—或許更適合稱為「人文小築」,一如陳平坤教授所建議的—的小資訊。這些時間看起來冷淡,但卻反映著文學院長期空間不足、哲人兩系遠離總區、系館不宜久居以及反對者蓄意延宕的各項問題。最近人文大樓爭議再起,我們可以看到三種—或許也能視為同一種:胡說—反對說法:張小虹老師的「謙遜」說;城鄉所三位教授的「公共性」說;葉啟政老師的「崇高」說。

在這三種說法中,張小虹老師的說法最為人所知:人文大樓會破壞謙遜的天際線、會破壞謙遜的校門意象。當然,我們很敬佩張老師一路走來始終如一,不論是其立場或反對對象。我們能夠理解第一案的人文大樓不適合,因此我們才有現在的第十案;我們也知道第一案的缺點,所以在第十案中試圖補足。容我們提醒張老師,第一案已經被駁回了;現在是第十案了。老師有歷史的戀物癖我們能夠理解、我們也尊重老師活在過去;但我們是活在當下、展望未來的,而且地球是繞著太陽轉的。或許第一案,二十二層樓的人文大樓真的會破壞天際線,但現在第十案,椰林大道側與對面一號館同高的「人文小築」似乎無法擁有同樣的破壞力,不然以張老師的能力,一號館怎麼還能繼續待在那裡呢?

而謙遜的校門一說更是費解:因為校門的原始設計是能夠架起機槍掃射的,這樣的設計很謙遜嗎?一邊開槍一邊說著謝謝指教?還是說校門口的廣場才是真的謙遜的地方,因為那裡曾經是各種意見的表達場所;但這是校門外的事了,似乎與校門內一點關係都沒有不是嗎?就像教授能夠帶頭反對一個建案長達十年,不也是因為她剛好是「臺大教授」、隸屬文學院下的系所嗎?如果是一位與臺大一點關係都沒有的人站出來反對,還能有同樣的效果嗎?同理,在校門外的種種事蹟,為什麼要影響校門內學生的權益呢?歷史文物的意義是可以被改變的:當年的戰爭防禦或許是現在的謙遜;那麼它更可以是明天的包容:提醒著學生們校地有限,我們必須在各種意見當中權衡、取得最終的平衡,根本的解決問題。除非張老師覺得包容一點都不重要,不然為什麼要反對這樣的可能呢?我相信以張老師的謙遜,一定可以接受的。

而「公共性」的說法則顯得怪異:什麼是公共性?按照三位教授的建議,似乎是一個讓「所有人都能在任何時間進入」的特性。但這樣的要求是對「校門口的建築」的要求嗎?那麼也在校門、剛好在預定地對面的女生宿舍也要有這樣的公共性嗎?想像一下:臺大女生宿舍隨時開放,所有人都能在任何時間進入。先不論這樣的宿舍到底會是男生宿舍還是女生宿舍,單就「宿舍」應該隨時開放且所有人都能在任何時間進入這一點就夠奇怪了;更何況那裡面住的都是女生?

那如果我們改變這樣的要求到「校園的建物」上,我們依然可以請問三位教授:有哪一個校園建物是「所有人都能在任何時間進入」的?至少我知道博雅、普通、行政大樓、女宿等建物是不行的。如果校園建物都無法,為什麼人文大樓必須符合這樣的要求?

最後,葉教授的說法充滿矛盾:洞洞館是突兀但崇高的;而拆掉洞洞館則是一大敗筆,但突顯校園的和諧的崇高。如果崇高是由突兀帶來的,那為什麼崇高可以是和諧的?教授是否認為突兀的東西是和諧的,如果是的話,那我們在讀教授文章時的感覺應該是和諧而平靜的;但很顯然突兀並不能是和諧的。倘若突兀不能是和諧的,那為什麼會有和諧的崇高?而且,這樣的崇高如果是我們應該追求的(在文章中很顯然蘊含了這個概念),那移除障礙(拆掉洞洞館)怎麼會是敗筆?會不會教授其實本來就不認為洞洞館應該被興建,只是為了攻擊人文大樓而改變立場呢?若是如此,那麼教授的那篇文章的確是崇高的:一個老師不顧學生安危只為欣賞小虹花園中的波斯菊,這難道不突兀嗎?我們理解教授身為臺大校友、身為「社會精英」的一份子,他的「文化水平」不能(如他自己所講)的像人文大樓那樣「囂張」而必須謙遜,而用心良苦地透過這篇文章做出反例,從社會科學的角度教訓著文學院的學生何謂「人文精神」。但還是想請教授饒過人文大樓,畢竟他是哲人兩系回到總區的希望。哲學與社會學本是同根,教授何苦相煎?

人文大樓已經邁入第十案了,也經過校園內四十多次的大小會議討論;校內所有的民主程序已經走完了。我們感謝教授們,雖然常常在這些會議中看不見你們的身影,但你們依舊給了許多意見,也承認文學院確實空間窘迫。面對到這樣的問題,我們需要的是根本的解決辦法,而目前為止最快、最好的方案就是人文大樓。我們由衷希望教授們能夠身體力行貫徹自己所提倡的「謙遜」,用行動告訴所有的臺大學生:人文精神是可以被體現的,而不是拿來當藉口的。

 

作者:張正昕

作者為臺大哲學系學生,曾任哲學系學會長。

(圖片來源:臺大人文大樓設計圖選刊 ─104.03 送都市設計審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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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houghts on “人文大樓之爭

  1. Chen Pingkun
    2015/03/26 at 12:18:00

    我在蘋果日報所發的文章,本來也是寄這張圖給他們使用的;不過,該刊編輯沒用,仍沿用他篇文章的原有圖片。
    又,我所說的「人文小築」,其實是指本案「人文大樓」如果最後還是審議不過,那麼,個人只好建議校方能夠讓人、哲二系回到重建後的「洞洞館」(這便是相對於「人文大樓」的「人文小築」),以此解決紛爭。但若審議得過,個人還是贊成目前所設計的「人文大樓」早日開工落成!

  2. 屈智蘑
    2015/03/26 at 14:11:00

    請引述非戰後文獻任何有關機槍說的來源,總圖五樓帝大文獻從未聽聞過日本人原本的設計意向,1931大正至昭和初,到底日本人為甚麼這裡設計機槍?總督府營繕課全體設計這帝大夠誇張夠霸道,沒錯。但機槍說與軍國說,時間地點都搭不上,如真的有一手文獻,請通知,非常感謝。臺大校友呂其正。

  3. 屈智蘑
    2015/03/26 at 14:28:00

    http://linchunsheng.blogspot.jp/?m=1
    這是戰前最後在操場有設計的防空設施,但這離1931大門落成有14年之久。
    哲學系用了洞洞館,不代表洞洞館是設計給哲學系的。拆除後的地方變草地花園,不代表拆除洞洞館是為了花園而做的。
    非常希望,機槍說坦克說有更多的證據,由衷感謝,我也很希望能得到這類證據。如此方能落成殖民歷史與記憶的正確認識,例如,說殖民大學很謙虛或椰子樹讓人誠實,就是附會與幻想,反之,機槍坦克在證據出現前,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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