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關於人文大樓】關於人文大樓,也關於建築——專訪簡學義建築師

一路波折的人文大樓

簡學義建築師邊翻著整理在建築稿件中的大事紀,邊回想起這段時間來的旅程。民國96年,在校方和捐贈基金會已經確認建築基地後,邀請擔任設計建築師的他才開始參與人文大樓的興建案。然而,在第一案設計的同時,就遇上農陳館指定為歷史建築的事件,他認為,在建築的過程中,本來就會遇到許多外在的因素和條件,但這次人文大樓所遇到的問題可能是他建築生涯中最多外力的一次。「不論是校方、校友、教授甚至外界關注,這也顯示了大家對『臺大』的重視。」但在設計的過程中,建築師也會主動去關照這片基地和校區間的尺度問題,這也是為什麼在歷年的方案中,靠近東側和南側與校園相接處都是相對較低樓層的原因。

其實人文大樓有一段有趣的過去,在2009年的第四方案以前的主要是在處理和當時確定被保留的農陳館之間的關係,三個方案難以抉擇也各有支持者,於是那時找來了以漢寶德為首的建築學者、專家們,因為以合院性質設計方案的中庭被批評過小,專家們創新地提出蓋ㄧ棟建蔽率較高、地標型的大樓建築。建築師打趣地說:「當初反而是校外的聲音主導了蓋高的走向,但現在反對的校外聲音也是以高度作為攻擊的目標。」第四案的最後仍沒有採用了,為了壓低高度專後的幾個方案開始討論放下各系之間的藩籬,透過公共空間的共用以達到降低整體高度的訴求,雖然講來輕鬆,但和各系所間的溝通和協商也是經過漫長的努力才能夠達成。

另一個變化則是在第六案之前,主要的方針是在容積的設計,像是樓地板如何在有限的基地中做分配等量體的計劃;行事風格則是放在第二層次處理的議題,在第六案後才有較多的討論。儘管如此,至今容積量體依然有討論和建議無法完全解決。

 

心目中的人文大樓

簡學義建築師說在他開始畫設計圖之前,心中的想像就是要讓文學院的氛圍,不論是師生、研究員等能夠面對自己內心、靈魂狀態的園地,對自己如此,彼此間亦然。在這個互動和學習的場域,理應擁有一種安靜的力量,如此意象的靈感來自人文搖籃的修道院。後來這個想法也受到一些文學院教授的反對,他們認為「人文」應是更多互動、屬於人與人之間,不能只著重在個人主體,雖然建築師認為兩者並不衝突,但他也接受每個人不同的詮釋。他也坦言,確實這一路上有非常多的意見和想法,也不是在每個方案中都完全符合自己一開始的想像。他認為對於人文大樓更重要的是具備各種可能性,因為人能夠改變空間的性格,不論是一人獨處、數十人互動,即便是上千人湧動,人文大樓都要能夠成為相對應的場域。

建築師和我們分享關於幫一座為了因應九年國教的學校重新設計校園空間的經驗,為了符合新的課綱和需求校方在教室方面提出很多意見,建築師聽取了他們多數的意見。與此同時,他告訴校長:「上課五十分鐘給你管,下課十分鐘歸我管。」因為在一份校園企劃書中,沒有人會提到對於下課十分鐘畫面的想像,他認為這就是建築師該做的事,正是所謂「虛」的、未被定義的空間,以人文大樓為例「虛」的空間佔據約 45%。

 

對於外在聲音和意見

在第一次的都審時,都委建議人文大樓不需自我限制在原定的高度;而校規會方面也已經做出詮釋,椰林大道的20公尺的尺度限制並不包含我們這塊基地,從第六案不斷引發爭議的高度議題,事實上可以說是在合法的尺度內中完成。「外在有很多聲音和批評,其實都能想成是可以去達到的限制和條件,去改善整個設計,只要不會導向不好的結果,建築師的工作也是責任應該結合各方的意見,甚至是用很創造性的方式去詮釋這些聲音。」

然而在結合意見的同時,也難免會有必須妥協的地方,例如在限縮高度的同時,建築師所看重的虛空間也做了很多刪減,對此他則以建築並不是一種純粹的藝術,而是應用藝術回覆我們,各種參與者確能在其中發揮影響力,尤其這次更是一個公共空間的規劃。他引述《存在主義美學》一書中,「藝術是個人以及歷史的精神借助物質材料的『客觀化』」呼應他所相信的建築精神。

唯一的遺憾反而是在這次的過程中,並未能保持理性,做出精準、深刻、有品質的討論,而夾雜了許多媒體的操作和渲染,才是建築師覺得最大的困境和挑戰。

 

採訪:翁毓聆、韓馨儀

撰稿:韓馨儀

Share This Post

About Author: 花火編輯群